第2章 （第2頁）

蘇媽媽尋摸了半天，用了“英氣”這個詞兒。然而實際上，作為沈家長房嫡長子的沈休，那就是個囂張跋扈的二世祖！

何氏何嘗不懂蘇媽媽撿了好聽的詞兒，她那個兒子什么德行她比誰都清楚。

何氏沉吟了一下，又問：“那丫頭……可有不高興？”

“沒有，沒有。也不知道是不是性子的緣故，依老奴看三姑娘倒是個不計較的性子。是個好相處的?！碧K媽媽看了一眼何氏緊皺的眉頭，繼續(xù)說：“夫人這么關(guān)心卻姐兒，不妨去瞧瞧她。畢竟……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。老奴知道這些年，夫人一直想著她?！?/p>

“你不懂啊……”何氏搖搖頭，長長嘆息了一聲。“誰知道是真的不計較，還是心思太深。”

“罷了，”何氏擺擺手，“歇著吧，明兒就見著了。不急于這一時?！?/p>

沈卻繞到梳妝臺前，直接將短衣脫了，只穿著抹xiong的素色里裙，軟綿綿地趴在梳妝臺上。

熱，真熱。

小丫頭囡雪將shi帕子擰干，然后展開，鋪在沈卻的背上。絲絲涼意一點點滲進皮膚，還有淡淡的藥味兒。

囡雪坐在一旁，瞪著個眼睛，嘟著個嘴。

沈卻頓時覺得好笑。

“姑娘你怎么還能笑呢！他們沈家簡直是欺負人！哪兒有這樣迎接自家小姐的？咱們千里迢迢趕回來，一進沈府，居然把轎子停在側(cè)門！什么叫有外賓在怕沖撞了？偌大的沈府居然連軟轎都沒有嗎？坐在軟轎里，抬進后院怎么就沖撞了？再說了，居然連夫人的面兒都沒見到，就算是忙著招待外賓，哪怕是抽出芝麻點的功夫望一眼也像個樣子。卻讓大姑娘來接待您！大姑娘要是您嫡親的姐姐也就罷了！可她就是個庶姐?。∧傧胂胪砩艜r候大姑娘和四姑娘說的話，誠心給您添堵嗎不是！還有二姑娘飯桌上摔筷子，咱們肅北農(nóng)家的閨女也干不出這個事兒！五姑娘也皺著個眉，瞧著您像看仇人似的！這么個破地方咱們回來干啥?。坎蝗缌粼诿C北逍遙快活！”

囡雪倒豆子一樣一口氣說完，氣得漲紅了臉。

囡雪今年和沈卻同歲，她娘是沈卻的乳娘。在肅北的時候規(guī)矩沒那么多，沈卻和囡雪除了主仆，更多的是相依為命的玩伴兒。

沈卻伸出手，用指尖戳了戳囡雪氣鼓鼓的腮幫子。

她的手指纖細白嫩，然而手背上卻有陳年的燒傷。外衫脫了也就瞧見了。那疤痕有半個手背大，顏色已經(jīng)很淡了，可是仍舊可以看出當年的燒傷有多厲害。

“是咱們沈家?！鄙騾s糾正囡雪的說法，“以后也不許再說大姑娘是庶出的話了，她早就記在了母親的名下，名義上算是嫡姐了。”

囡雪頂嘴：“庶出的就是庶出的，不是記在夫人名下就能改變從誰肚子里鉆出來的事實！”

沈卻“哈”一聲笑出聲來，道：“你這模樣和乳娘越來越像了?！?/p>

兩個人都沉默了下來，前年的時候沈卻的乳娘就故去了。丟下了兩個不過九歲的孤苦女娃。

過了一會兒，沈卻垂了垂眼，輕聲說：“這兒是我的家，我總是要回來的?！?/p>

囡雪的氣勢立刻就萎了下去，她站起來將沈卻背上的帕子拿走，帕子下的肌膚有著一塊塊極暗的疤痕。她又皺眉說：“先生說過了這藥一天不能停，姑娘你今早干嘛不肯涂藥！我知道您是怕藥味兒讓夫人不喜歡，可是連夫人的面兒都沒見著……”

囡雪說著，聲音越來越低，眼睛已經(jīng)紅了。

驚覺自己說的有點多了，囡雪抬著眼皮看了沈卻一眼，小聲嘟囔：“我……是不是又多嘴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