熱茶端上來,還未入口,陸慎就將顧窈送來了。
顧窈從容不迫地走進來,沒有任何慌亂之色,只是垂下眼簾,恭敬地福了一禮,“妾身見過侯爺,見過公主殿下。”
李聿看向她,深邃的眼底暗潮涌動,卻沒有立刻開口。
他揮手,叫人把那份假戶籍和路引遞給顧窈。
顧窈垂眸看了一眼,緩緩屈膝,姿態(tài)恭敬溫順,平靜道:“是我做的。”
舞陽公主沒想到她如此干脆地認下,一句辯駁也沒有,不由得面露詫異之色。
未等她開口,顧窈又繼續(xù)解釋道:“妾背著侯爺,與馮四娘合開了一家店鋪,只因身上背著賤籍,無法用本名做生意,才找人做了份假戶籍?!?/p>
顧窈跪倒在地,朗聲道:“妾在來的路上,已經(jīng)將店鋪的登記文書以及賬冊帶來了,請侯爺過目。”
陸慎將手中的盒子送到李聿面前,李聿打開盒子,翻開賬冊看了起來。
文書上登記的是馮四娘的名字,賬冊上的盈利,卻有九成都貼補給了侯府。
管家站在一旁,也跟著看了兩頁,不由得冷汗直流。
這么大一筆錢每月不動聲色地進了侯府,他卻一點察覺也沒有。
李聿合上賬冊,冷聲道:“這是什么意思?”
顧窈緊咬下唇,雙眼瞬間盈滿了晶瑩的淚光,方才的從容鎮(zhèn)定仿佛都是強撐出來的,再也承受不住內心翻涌的委屈,哽咽道:“當年侯爺為妾贖身,妾一直感激在心,卻無以為報。妾的小娘是商賈出身,妾也學了點皮毛,雖然侯府家財萬貫,妾也想為侯爺賺點錢,盡一份綿薄之力?!?/p>
這家店鋪本就是顧窈留給李聿,用來報答他當年的救命之恩的,盈利自然都貼補給了侯府,所以里面的賬冊全都是真的。
顧窈一番話半真半假,反而挑不出什么錯來。
李聿盯著她許久,忽然伸手扶起她,柔聲道:“別哭了?!?/p>
舞陽公主眼看著事情頃刻反轉,不由得惱羞成怒,手中的皮鞭重重地拍在桌面上,“李聿,你真是色令智昏!”
李聿神色淡漠,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:“公主殿下,你應該知道我為何再三容忍你,這是最后一次?!?/p>
舞陽公主想起那日在船艙上與李聿的約定,只能強行壓下火氣,咬牙切齒地瞪著李聿,“好一個柔弱無害的妾室,本宮今日真是刮目相看了?!?/p>
顧窈低垂著頭,握緊的手心早已沁出一層冷汗。
待舞陽公主憤然離去,屋內只剩下李聿和她兩個,顧窈才轉過身,像從前一樣窩在李聿懷里撒嬌。
她神情凄楚,含著淚光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視著李聿,“妾身微賤,什么都沒有,只有一顆真心,都給侯爺了?!?/p>
“真心,你還敢跟我提真心?”
李聿伸手,猛地掐住她的脖子,俯身逼近,灼熱的呼吸噴在她慘白的臉上,“顧窈,從前你使得那些小心機,我不和你計較,是因為我愿意寵你,縱你,可你呢?”
他咬牙切齒,五指慢慢收攏,聲音低沉得可怕,“真以為我每次都會像個傻子一樣,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間,是不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