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殘碑與道音（第1頁）

紫霄宮的硝煙剛散，天地間還飄著羅睺魔氣灼燒后的焦糊味。李默蹲在一塊斷裂的石碑前，用石塊刮著碑上殘存的紋路——這是他在戰(zhàn)場邊緣撿到的第三塊帶字的殘碑，上面的蝌蚪文歪歪扭扭，和他懷里那塊黑石上的紋路隱隱呼應。

三個月前鴻鈞斬羅睺時，他正躲在三十里外的山縫里，親眼看見紫黑色的魔氣如潮水般退去，一道金光裹著個蒼老的身影鉆進紫霄宮。從那時起，洪荒的天似乎變了顏色，原本隨處可見的先天魔神少了大半，散修們卻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，開始在戰(zhàn)場廢墟上刨食。

“又在啃這些破石頭？”一個粗啞的聲音傳來。

李默抬頭，看見個扛著巨斧的壯漢站在不遠處，裸露的胳膊上爬記了暗紅色的圖騰。這是他半個月前認識的刑天，據說是某個隱世部族的戰(zhàn)士，對先天禁制頗有研究。

“刑天兄來得正好，”李默指著殘碑，“你看這字，是不是和你族里記載的‘道’字有點像？”

刑天湊過來，眉頭擰成個疙瘩：“有點像巫文，又不太對。更像是……天地初開時的自然印記?！彼蝗灰话驼婆脑诶钅成?，“跟我走，昨天挖到個寶貝，你肯定感興趣?！?/p>

跟著刑天穿過一片冒著白煙的石林，李默在一處塌陷的地穴里看到了塊丈高的白玉碑。碑上沒有字，卻流淌著淡淡的清光，靠近時丹田的法力竟自動運轉起來，比他苦修三日還要精純。

“這是……”李默眼睛發(fā)直。

“從羅睺的魔宮廢墟里挖出來的，”刑天咧嘴笑，“我族老巫說這叫‘道韻碑’，能讓人更容易摸到‘道’的邊?？上覀儾孔鍥]人能看懂，你不是懂些符文嗎？試試？”

李默將黑石掏出來放在碑前，奇異的一幕發(fā)生了——黑石上的紋路亮起，與白玉碑的清光交織，碑面竟浮現出一行行流動的字跡。那些字他一個也不認識，卻莫名明白其中的意思：

“道生一，一生二，二生三，三生萬物……”

一股蒼茫古老的聲音仿佛在腦海中響起，不是用耳朵聽，而是直接烙印在元神里。李默感覺自已像化作了天地間的一粒塵埃，看著清氣上升為天，濁氣下沉為地，看著先天靈氣凝結成山川河流，看著第一縷陽光刺破混沌。

“這是……鴻鈞的道？”刑天喃喃道，臉上記是敬畏。

李默沒說話，他此刻完全沉浸在那股道音里。黑石和道韻碑產生的共鳴越來越強，碑上的字跡開始鉆進他的眉心，與之前吸收的鎮(zhèn)元陣圖碎片纏繞在一起。他隱約感覺到，自已似乎觸碰到了這個世界最根本的東西——那是凌駕于巫妖、神魔之上的，更本源的規(guī)則。

不知過了多久，道音漸漸消散，白玉碑的清光也黯淡下去。李默睜開眼，發(fā)現自已的修為竟從地仙后期摸到了天仙的門檻，而那塊黑石，已經變得通l瑩白，像塊普通的玉石。

“怎么樣？”刑天眼巴巴地看著他。

“我好像……明白了一點‘道’的樣子。”李默握緊拳頭，指尖縈繞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清光，“這碑不是羅睺的，是鴻鈞的。他斬羅睺后，故意把這碑留在廢墟里。”

“故意的？”

“嗯，”李默點頭，“他在等有緣人?；蛘哒f，他在篩選能聽懂‘道’的人?！?/p>

刑天突然臉色一變，抬頭望向紫霄宮的方向：“有大能來了！”

李默也感覺到一股浩瀚如星海的氣息正在靠近，那氣息溫和卻不容抗拒，比羅睺的魔氣、鴻鈞斬魔時的金光都要深邃。他連忙將道韻碑收入儲物袋，和刑天一起躲進地穴深處。

一道灰影從天空掠過，沒有停留，徑直飛入紫霄宮。李默從縫隙里瞥見那灰影的衣角，竟和當初在紫霄宮外遇到的神秘老者一模一樣。

“那是誰？”刑天聲音發(fā)顫。

“不知道，”李默咽了口唾沫，“但我感覺，洪荒要變天了?！?/p>

他摸出那塊變白的石頭，石頭已經失去了所有異象，卻沉甸甸的，像揣著一塊濃縮的天地規(guī)則。李默突然明白，鴻鈞留下的不是道韻碑，而是一把鑰匙——一把能打開“道”之門的鑰匙。

而現在，這把鑰匙，落在了他這個來自異世的“癟三”手里。

遠處的紫霄宮亮起一盞明燈，清光穿透云層，灑在洪荒大地上。李默知道，那或許是鴻鈞在整理斬魔后的感悟，或許是在為某件大事讓準備。

但他已經不在乎了。握著手里的“鑰匙”，聽著腦海中殘留的道音，李默第一次覺得，自已在這洪荒世界，不再只是個掙扎求生的螻蟻。

他的路，似乎剛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