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術(shù)室的燈光徹夜長明,他的指尖顫抖得厲害,嘴唇也干涸到裂開。
江昀在廊道冰冷的座椅上,一夜未眠。
等林棲鷺被推進(jìn)重癥監(jiān)護(hù)室時,林老爺子拄著拐,跌跌撞撞地趕來。
他靜默地站在病房門口,蒼白的頭發(fā)仿佛一夜間,又添了許多。
“孩子,你就是江昀吧?”
他抬手擦去臉上早已干了的血水,向蕭老爺子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。
“棲鷺跟我說,她遇見了一個很喜歡的男人,我起初還不信。畢竟那姑娘,從小到大都冷著臉,所有喜歡她的男孩都被她嚇跑了?!?/p>
褶皺的臉上難得泛起一抹笑意,“她說,她一定要嫁給你。還說,要是我不同意,她就打死不回去接手林氏?!?/p>
“棲鷺這個樣子,也不知道醒不醒得過來。可能要等一年,兩年甚至更久。如果你決定離開,我尊重你的選擇?!?/p>
江昀愣了愣,他輕笑地垂下眼,眼眶沁出濕潤。
“我不走,我會等她,多久都等?!?/p>
江昀在基地訓(xùn)練完,去醫(yī)院附近的店買了鮮花,又順便去給林棲鷺取來換洗的衣物。
他捧著花,摁下了樓層的電梯。
一道纖瘦的身影,在電梯門即將關(guān)閉的時候,邁步擠了進(jìn)來。
“硯修,你還要照顧她到什么時候?”
阮棠疏的嗓音啞得不像話。雖然他們才半年不見,但她的眼底卻沒有了往日的光彩,漆黑得像一汪沼澤。
江昀很平靜,只給她展示了一下無名指上的鉆戒,“棲鷺是我的妻子?!?/p>
阮棠疏苦澀地扯起唇,她當(dāng)然知道他重新結(jié)了婚。那天她發(fā)了瘋似的來找他,失態(tài)而癲狂??伤械睦碇?,在看到他久違的笑容時,驀地重回腦海。
那一刻,她知道自己輸了,輸?shù)脧氐住?/p>
她忘記當(dāng)時的自己,是怎么回到家的了。只記得,那天晚上方宅門口,圍了一堆催債的人。陸昭臨故技重施,把陷害喬詩的手段,也施展在了她的身上。
催債的人并沒有認(rèn)出她的身份,將她和陸昭臨打成重傷。陸昭臨搶救無效去世,而她攢著一口氣活了下來。
她想,或許是無常見她,還有未完成的遺憾,于是大發(fā)慈悲,把她趕出了地府。
“就算她永遠(yuǎn)醒不過來”
江昀斬釘截鐵地打斷她,“就算棲鷺醒不過來,我也會永遠(yuǎn)等她?!?/p>
阮棠疏默了半晌,紅著眼眶輕笑了笑。
“好,那我祝她早日康復(fù)?!?/p>
在此之后,江昀再也沒有見過阮棠疏。
但他總覺得有一雙眼睛,在角落里看著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