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宴辭三步并作兩步?jīng)_上樓梯,一把抓住蘇韻剛被校醫(yī)簡單處理過的手腕。他的動作看似急促,力道卻控制得極好,避開了她手背上那片刺目的紅腫。
“怎么回事?”他的聲音壓得很低,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,帶著駭人的寒意,那雙總是含著幾分漫不經(jīng)心笑意的桃花眼此刻銳利如刀,迅速掃過現(xiàn)場——地上的腐蝕痕跡、空氣中未散盡的刺鼻氣味、周圍驚魂未定的考生,以及被警察粗暴架著、仍在嘶吼掙扎的韓景陽。
無需蘇韻回答,周圍的竊竊私語和那片猙獰的地面已經(jīng)說明了一切。
“沒事了?!碧K韻的聲音依舊平靜,甚至試圖抽回手,“一點小意外?!?/p>
“小意外?”顧宴辭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三個字,目光死死鎖在她手背的傷口上,那平靜無波的態(tài)度似乎比韓景陽的瘋狂更讓他惱怒。他不由分說地拉著她往下走,“去醫(yī)院?!?/p>
他的氣場太過強大冷冽,所過之處,人群下意識地分開一條路。
“蘇韻!你不得好死!你們蘇家沒一個好東西!你等著……”韓景陽被押上警車前仍在咆哮。
顧宴辭腳步猛地一頓。
他側(cè)過頭,目光如實質(zhì)的冰錐,精準地釘在韓景陽臉上。那眼神里的陰鷙和暴戾,讓叫囂著的韓景陽瞬間像是被扼住了喉嚨,聲音戛然而止,只剩下驚恐的嗚咽。
“管好你的嘴?!鳖櫻甾o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種令人膽寒的威懾,“否則,后果你承擔(dān)不起?!?/p>
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,但那瞬間釋放的壓力讓周圍的空氣都幾乎凝固。說完,他護著蘇韻,頭也不回地走向停在不遠處的黑色轎車。
車內(nèi)氣氛壓抑。
顧宴辭親自開車,車速很快,卻異常平穩(wěn)。他緊抿著唇,下頜線繃得緊緊的,目光直視前方。
蘇韻靠在副駕駛座上,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,手背上火辣辣的疼痛一陣陣傳來。
“怎么不躲得更快一點?”良久,顧宴辭終于開口,打破了沉默,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……后怕和責(zé)備?
蘇韻怔了一下,沒料到他會先問這個。她淡淡回道:“事發(fā)突然,已經(jīng)是最快反應(yīng)了?!?/p>
“那種垃圾,”顧宴辭冷笑一聲,方向盤上的手攥緊,“不值得你沾上一點風(fēng)險?!?/p>
蘇韻側(cè)頭看他。夕陽透過車窗,給他冷硬的側(cè)臉鍍上了一層柔和的暖光,卻化不開他眉宇間的陰沉。她忽然想起剛才他擋在她身前的樣子,以及他對韓景陽說的那句話。
“你剛才……”她輕聲開口,“沒必要跟他那種人廢話?!?/p>
顧宴辭哼了一聲,意味不明:“看他礙眼?!?/p>
車內(nèi)再次陷入沉默。